守仁云

耻辱1-4

我爱耦俱无猜

耦俱无猜:

无法形容


(第四章链接已修复)


1.


故事之前,让我们先跳过开头,包括他们是如何认识、相知以及产生化学反应的。


总而言之,王源非常后悔,至于借酒行凶的人究竟是谁,他不愿回想那些细节。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对方还未成年。


睡了个小男孩这种事,王源还是挺有压力的,毕竟那还是他学校里的学生……嗯,王源今年在高中母校当实习校医。


对,正是庭院里和朋友勾肩搭背经过的那谁。


……靠,眨什么眼?你说他眨什么眼?不知情的还以为捅人的不是他。王源忍着一屁股酸疼,别过视线的同时翻了个白眼。


呸。


明明床上凶得要死,现在装什么可爱。


王源心里骂了99句臭不要脸,第100回“臭”只开了个头便遭打断。王俊凯腿长,从门口到桌前几步就凑近眼前,连坐姿也大刀阔斧,但表情有点装可爱嫌疑。


王俊凯反身坐椅子上,一手撑桌面,一手搁椅背,噘嘴看他。


噘嘴看他。


噘嘴。


王源简直没眼看,这一打岔就瞄到被桌子挡住仍然露出一点的膝盖。那腿大咧咧岔开,毫无形象可言。


“现在是上课时间。”王源挪开眼忍不住提醒。


“自习。”王俊凯耸肩。


“那也是课,你不好好上课跑这儿来干嘛?”


“干啊。”


“……”


王俊凯露出纯良的笑:“医生,我不舒服。”


“看你一点也不像生病。”


“我是病了啊,相思病。”


“太老土了,建议你换个台词。”


王俊凯压低脑袋凑近点笑:“医生在偷笑什么?”


“你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刚刚有点晕。”


王源一听表情立即变严肃:“低血糖犯了?”


王俊凯瘪嘴耸肩:“就刚才,医生看我一眼,我就晕了。”


“……”王源没好气地站起,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三分钟后,王源站在药柜前叹气。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王俊凯完全答非所问:“你后脑勺好可爱。”


王源掀眼皮,哦了声。


“脖子好白。”


“……”


“好香。”


王源表情忽然纠结那么一下:“不是高三么?为什么这么闲?”


“谁说我闲?我很忙的。”


“那你现在怎么回事?”


“忙着追人呗。”


王源败给他了。


“你还没给我药。”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病。”


“给我点镇定剂?”


“没有这种东西,自己去外面买。”


王源说着转身,想绕过,却正中某人下怀。王俊凯精准地捕获王源的手,放在胸口。


“感受一下,特别兴奋。”


“……”王源被那动静吓了跳,手指发颤着,用力挣开。


两人在拉扯间四目相交,视线接触的轨迹仿佛列车轨道,滋滋地喷溅火花。王源瞬间回想起来,前天晚上发生的情不自禁。想要忘记的某些细节,犹如毒蛇信子,轻轻舔过柔韧的神经。


“想起来了?”王俊凯眼里带着期待。


这人离得极近,白衬衫校服尤为显眼。王源定定心神,抽出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俊凯跟出来说:“这周五校庆汇演,记得来。”


“周五放假,我回家。”


几秒没回应,王源扭头看他仍站原地面露茫然,心中不禁犯嘀咕,这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那行,我给你发视频。”


“……”


“你微信多少?”


王源要笑不笑,一点不客气地拆台:“这套路太老了。”


王俊凯扯扯嘴角,越过他,只抬手挥了挥,仿佛毫不在意。


“你的节目是几点。”在他出门前,王源问。


“啊?”


“让我去难道不是你有表演节目?”


王俊凯被噎住一般张着嘴,半晌才接话:“啊,是。最后,大概到9点半。”


“好吧。”


“你要来?”


“反正晚点回去也没事。”


王俊凯咬上唇,说:“那等结束我送你回家。”


“我有车。”


“那你送我?”


王源笑笑:“你快回去上课吧。”


王俊凯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年轻的背影。王源低头,站在桌前发呆。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来不及捕捉。他甚至不自知为什么会走神。目光落在手腕,那里有个牙印,属于刚离去的王俊凯。


咬得这么深,2天都不见消。


但很快,又有脚步声打断他的思绪。


去而复返的男孩来势汹汹,用手撑住桌子,歪着脑袋将急匆匆的吻印在他嘴角。


王俊凯笑吟吟:“补一个。”


王源表情古怪地后退,但翘起的笑暴露了好心情。


两人在对视之间,他下意识舔舔唇。


见状王俊凯当即蹙起眉头:“没人告诉你这种时候不要……”


可惜话没有完整出口,他忍不住紧扣王源的后脑勺,张嘴含住柔软的唇,接了一个短促的吻,并低声叹道,你真性感。


这之后,王俊凯没有再乱翘课。王源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还有点不习惯,刚认识那会儿,王俊凯一天要来校医室好几回。各种借口没事找事,没病找病。


王源心不在焉地笑,不会是想欲擒故纵吧。


王源托腮笑,高中生还是嫩了点。


周五当日,王源站在外场就开始后悔。这种场合明显属于更年轻的他们,而不是他这个即将踏入社会的准职业人。想到王俊凯,王源便在拉扯间妥协,就当是踩一下青春的尾巴也好?


里面挤满了学生和鲜活热气,王源又后悔了,随手扯T恤衣领。一个身影疾步而来,二话不说把他拉到前排。


“我给你留了位置。”


“哦,谢谢。”


“什么?”


会堂吵了点,王俊凯没听清,将耳朵凑到他跟前。王源刚想开口,忽然注意到通往后台的侧门站着几个男孩和女孩,正有说有笑地望着这边。


“那是你朋友么。”


王俊凯回头看了眼,没说什么就跑了。


按理说校庆汇演轮不到他们这些高三生什么事,但一中素来以校风自由著称,更何况王俊凯还是音乐社团社长,尽管这学期已退位,还是能够一呼百应。


王俊凯百忙中抽空参与汇演策划一事早在之前就让全校沸腾,如今节目单上还印有他的名字,那才叫最大的惊喜。


王源刚开始就在神游,临到中间一个男孩领舞才回过神。


这人略有耳闻。


而后面两个女孩讨论的声音让他感觉微妙起来。


“天哪,这不是那谁。”


“谁?妆好浓啊。”


“还能是谁,给王俊凯表白传得全校皆知那个小gay gay咯。”


女生憋笑:“怎么gay里gay气的。”


闻言王源没忍住往后瞥了眼,对方没注意,还在与同伴低声聊天。不怪他偷听,是她们非要凑到他座椅后背说的。


王源翘起腿,右手随意搭在大腿,微微扬起下巴打量台上正在扭腰顶胯的男孩子。好好地抛什么媚眼?……跳舞就跳舞,为什么要走到台前飞吻?以为自己在维密开场吗?王源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啊?啊???


“人家拒绝了他还不死心。”


“谁让王俊凯魅力大呢。”


“可惜吧,人家是直男。”


“你怎么知道他是直男?”


“你看王俊凯像喜欢男的?”


“我看他喜欢我。”


“拜托你晃晃自己的脑袋,听见水声了吗?”


“切,幻想一下不行哦。”


“呵呵,我倒觉着他和小维师兄挺配滴~”


“你刚还说人家不像gay!”


“我就幻想一下不行哦?”


“切。”


“切!”


王源听到这里没忍住笑,看来王俊凯行情还挺好啊,不过也对,长他那样能不好么。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前奏响起的时候,王源没反应过来是哪首歌。


不怪他,这是王俊凯特意做的remix版本。


第一句他才认出来。


Midnight gettin' uptight Where are you


那该是他自己搭的黑裤黑衬衫,还别说,灯光打下来,真挺有模有样。王源心中赞叹,面上依然淡定。可是等到王俊凯扶着麦克风,眼神直勾勾地锁定这边,并唱出高潮那句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王源承认自己的心脏跟着骤然一抖。


操——


王源眨眨眼,动作很轻地摇头……难道真如那两个女同学所言脑子进水了?为什么他会觉得王俊凯这首歌是唱给他的?


王俊凯摘下麦,走到舞台右边,正对着王源的座位邪邪一笑。


王源正准备心里吐槽一句这都是看的什么电视剧看多了吧自以为霸道总裁呢这小屁孩真是。


结果——


他就那么站着,低音炮压到仿佛烟嗓的沙哑唱腔。


I think of you ev'ry night and day


You took my heart then you took my pride away


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


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


“啊——!”


“王俊凯!!!”


“好帅啊啊!!”


……王源特别想回头让那些疯狂的女孩坐下。


拜托这不是唱给你们的好么?


王俊凯像是看见黑暗中王源偷笑的脸,后半首就一直站在原地,对着这边露出志在必得的坏笑。


混音部分过去,又回到开头Midnight gettin' uptight Where are you,王源禁不住默念,错觉,错觉,都是错觉啊……什么错觉,王俊凯就是唱给他听的!还能在哪儿呢!就在这里啊!你盯着人唱的不能怪他胡思乱想!


王源惊觉浑身像被王俊凯的声音点燃。


犹如那天夜晚,在酒精催化之下,王俊凯用喉音说着的那些下流话让他全身泛起战栗。


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改了最后一句歌词。


——I hate myself I hate myself for fucking you.


我恨自己上了你。


“这让我神魂颠倒。”王俊凯在音乐停下时用中文面无表情道。


王源:“……”


……妈的,总感觉白激动了。


然而被这句歌词烧到的少女们却完全沸腾。


“啊啊啊——!!”


“啊啊天啊他是在告白吧!是吧啊?!”


“你想太多了!就是唱个歌撩粉而已啦!”


王源倏一下站起,莫名其妙地看了后边一眼。


两个女生认出这是校医院的王医生,同时惊呼,显然没想到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会出现这里。她们一脸花痴笑着跟王源say hi,还没等到回应就见王俊凯从侧门窜出并走来。


“走吧。”他只招呼王源。


女孩们面面相觑,盯着一前一后的背影发了呆。


“诶,刚那是王俊凯吧?”


“是啊……”


“和王医生?”


“对……”


“他们……”


她们陷入浮想联翩中无法自拔。


而他们双双离场。


 


2.


王俊凯逃掉庆功宴,上了王源的车。


“就这样走掉没关系么?”


“有什么关系?”


理直气壮得让人无从反驳。行吧,反正与他无关。王源问他家在哪里,没得到回应,过了一会儿他才答非所问。


“待会有什么安排?”


“……回家啊。”


“还这么早,不想丰富一下夜生活么。”


王源不明所以地笑:“这话对一个高中生来说不太适合。”


“我饿了,你饿吗?”


“……”


“吃点东西再回去呗。”


“……”


“我知道附近哪里有——”


“哪儿呢。”王源无奈地打断。


王俊凯得逞笑:“很近。”


王源仍坐在驾驶位,车头灯光大亮,晃得人睁不开眼。其实无论如何都能找到借口把他甩下,为什么就做不到?王源抚心自问,叹着气下车。


这一切都挺正常,除了王俊凯忽然冒出的话。


“我们这样好像在约会。”


王源不自觉停住,顺带扯了一把王俊凯的肩膀。两人对视片刻后,王源说:“有些事需要解释清楚。”


“你说。”


“那天晚上只是意外,你我皆为醉酒状态……”


“不。”王俊凯冷声道。


“啊?”


“我没醉,我清楚记得做了什么。”


“那你这是……”


“我做这么明显你看不出?”


“做这么明显?你做什么了需要我看出什么?”


王俊凯顿时泄气道:“到现在你还装不知道。隔三差五我那么跑去医务室,你就没一点感觉吗?”


“现在不是在讲这个问题。”


“没有别的问题!你从来不想正视我做这些事的动机。”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王俊凯闭了嘴,沉住气,打定主意无论王源说什么下一刻都要亲上去。


“你不是我的理想型。”


这倒是出乎他所料。王俊凯愣了几秒,禁不住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我哪里令你不满意?”


“没什么,你挺好的,是我的问题。我对你没感觉。”


闻言王俊凯气笑:“没感觉?你确定?”


“是。”


“行。”


王俊凯说着猛地扣住王源的下巴,凑过去将吻,却被他用手挡住了脸。王源语气严肃地告诉他,你太小了,而我已经成年。我对你毫无了解,而你也是。


王俊凯紧紧盯着他。


他退开一点说:“那何妨不试试再下定论。”


“……”


“你不能一概否决。”


王源依然沉默。


或许是眼睛瞪得太久,王俊凯说着说着眼眶逐渐发红,这一定程度上给他加了点分。


“17岁之前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没有。”


“没有发生在你身上不代表不存在。”


王源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不可能认真?”


他那么认真地喊他的名字。


“王源。”


事到如今他怪自己狠不下心来,抬眼回视,被那眸中的亮光惊得头皮发麻。明知自己长得好,再配上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谁能真正抗拒得了。


“你动摇了是不是?”


“……”


“因为我打乱了你的人生计划,你对我有感觉,所以才想要快刀斩乱麻。”


“不要妄自揣测好么……”


“我说中你的心事。”


王源神色凝重:“让我想想。”


“不,现在不能放你一个人。”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你要想什么?让你一个人冷静,之后就放弃我了是吗?”


王源被拆穿一般望向别处。他说的没错,至今王源仍旧没有将王俊凯摆在同等的位置看待,因此对方的七情六欲在他看来仅是一时兴起。王俊凯所拥有的热情与胆量是很多人艳羡的特质,包括他在内。


良久,他改口:“我会认真考虑,给我一点时间。”


夜市人潮拥挤,王源来不及避让,被推搡着撞进王俊凯怀里,对视间发现不止对他有感觉,再多看一眼好感便要上升成令人浮想联翩的悸动。他的手按住他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衣服,感触清晰,王源禁不住后退却心有余悸。


王俊凯似有所觉,彼时不知何为退让。


他仅直直注视王源,像要将此刻满腔热血和渴望倾倒。


回去时,王俊凯说:“你送我么。”


一点也没商量的意思,看准对方身为成年人的责任心,不会让自己独自归家,没想王源却道。


“现在不是你要追我么,怎么还要我送你。”


意图缓和气氛的玩笑,王俊凯读出别的味道。他语带惊喜地说:“什么?你答应我的追求?”


“我可没这么说!”


“你刚说了的。”


“我说的是,”王源卡壳一顿,接道,“总之不是那个意思。”


“好吧,我懂了。”


“懂什么啊?”总觉得他是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王源没好气地笑。


“你答应了,我可以追你。”


王源:“……”


“没有!不是!我没答应!”


王源再三否认,无奈王俊凯已不再应声。他又重点强调自己身为校医,与他这男学生,如何如何不适合,但很显然对方完全不当回事。


因为王源周一刚坐下,王俊凯就旋风似的卷进校医室,留下牛奶和三文治,以及一个魅力十足的微笑,才头也不回冲去操场参加升旗和校会。


从远处张望,他的衬衫鼓起一个飒爽的弧度。


王源懵了几秒才回神,这是在玩什么把戏?没搞错吧,怎么看都像送早餐?王源略带无奈地挠挠脸,其实他路上吃过了。


接下来,他算是了解了现在的高中男生都是怎么追人的。


王俊凯可能惨遭爆米花爱情电影荼毒,至少王源经过几天被追求之后,很有些哭笑不得的体验。


“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王源委婉地向他提出。


王俊凯茫然地啊了声:“什么?”


“我又不是十几岁小女生,你用不着……这么无微不至。”他斟酌着选了一个比较不伤人的形容。


“啊,我没追过人……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


“还是我送的东西你不爱吃?”


“也不是……”


“那你吃啊。”


王源:“……”


王俊凯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唉,真难办。王源希望自己可以强硬点拒绝,可一旦对上王俊凯的眼神,他就忍不住心软。


好像puppy啊。王源心不在焉地咬下一口,顿时眼前一亮。


“好吃吗?”


“嗯,还可以。”意外的味道不错啊。他又咬了一口。


猝不及防王俊凯说:“那就好,是我亲手做的。”


咳咳咳——真的假的。王源差点呛到,张口结舌低头瞧着缺了几口的三文治,再看男孩一脸自豪的表情,他便有些进退两难。吃吧,就不用指望他会停下了;不吃吧,都说过好吃这话了。


盯着伸到嘴边擦掉面包屑的手指,王源醒悟过来这人是不耗费一番功夫不肯放弃了。


几天后,学校举行突发疾病急救措施科普,王源是主讲人,现场少不了示范。王俊凯自告奋勇把手举得老高,想当看不见都不行。


他低头望着躺在垫子上的男孩,那投注在自身的难掩炽热的目光难以忽略,王源该庆幸此时除了自己没其他人看得清。


后来回忆当时情景,悔极了,他记得自己走神,话也讲得磕磕碰碰,只有仓促进行的心肺复苏术,指尖和掌心隔着薄薄一层衣料重重按在王俊凯的左边胸膛,每次想起都会心动。


他眯缝的轮廓精致的桃花眼,看似不在意地抚摸他的脸颊和耳侧。


搞什么,怎么心跳这么快啊。


王源忽然感觉难为情,低声吩咐,你冷静点行么。


王俊凯直笑不语。


操,能不能别这么笑,害他脸都燥起来了。


王俊凯低叹一声,被按得舒爽极了。


王源恨恨咬牙,挤出一句:“你有病啊。”


“是啊,这不正让你急救么。”


“……”


“王医生,CPR救不了我,要不试试人工呼吸?”


王俊凯起身,在他耳边语速飞快抛下一句。


散会时,校医室轮值的美女医生笑嘻嘻地问王源。


“会场太热了么?”


“啊,是。”


要不怎么耳根通红,看着食指大动。王源用手扇风,不经意与始作俑者对视。王俊凯满脸不爽地瞪了好几眼。莫名其妙,他做错什么了吗?尔后醒悟过来,王俊凯怕是目睹自己与异性交谈甚欢,吃干醋了。


王源觉得好笑,一天的好心情延续到隔日。


王俊凯就没那么好敷衍了,一早等在门口。


“干嘛呢,还不去上课。”王源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还当他怎么了。


王俊凯面无表情道:“你给我批个请假条。”


“哪里不舒服?”


“肚疼。”


“受凉啊?”王源老神在在地做着自己的事,压根没当真。


“受到惊吓了。”


“……”什么玩意儿?


“王医生啊。”王俊凯拉长了音喊道。


“什么啦,你没事就赶紧回去。”


问他又不回答了,王源没辙:“发生什么事了?”


王俊凯跟个闷葫芦似的,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今日事务繁多,王源懒得哄小男生,自己要翘课他还真没法管。


半晌,王俊凯不乐意了。


他站到桌旁,任由阴影笼罩下去。


“又怎么了?”王源抬头,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想了一晚上。”


王源等他往下说,如果还那样他肯定不会理会了。


“你会喜欢女人吗?”


“啊?”


“你会结婚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忽然想到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想到很远之后的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王源翘起长腿,白大褂下摆安静地垂着。


“不会。”他说。


“是么。”


“我不会结婚。”


王俊凯没有问原因,神色倒是轻松不少。


他又问:“那你会喜欢女的吗?”


王源坐在靠椅上,微微仰头迎接男孩居高临下的视线。思来想去,好奇王俊凯为什么会想这些问题,还“想了一晚上”?王源突兀地、不合时宜地短促一笑。


“你这醋吃得也太久了。”


被一针见血地戳中要害,王俊凯难免坐立不安,大腿顶住桌子边缘,用力抿唇,不自知地用小心翼翼的目光看人。


他怕王源讨厌这种患得患失。


然后才明白,喜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那一刻,满腔澎湃促使着他,抬手触碰王源的脸颊。


王俊凯慎重地说:“吃醋只是起因,认真考虑过未来才是重点。王源,不要自欺欺人了,我是认真的。”


倒映在眼中世界的男孩,身穿校服,平淡无奇的白衬衫,因为年龄与模样而加分,挥洒无可匹敌的张扬和肆意,让人很难去无视、去拒绝他所有的请求。


这一秒王源愣愣迎视。他知道自己动摇了。


“不是开玩笑,不是一时儿戏。”


很久抑或才一瞬,王源终于找回声音:“作业太少了吧,我会跟你们班主任反映,省得你老想些有的没的。”


换做别人可能就理解错误,以为王源顾左右而言他,但王俊凯读懂了潜藏意思,随即扬起一个满足的笑。


“王医生耳朵好红。”


徒有语气强硬的王医生再一次被男学生调戏,只能暗自咬牙。


 


3.


任他不到长城心不死,王源每每四两拨千斤搪塞过去。如此我追你躲的胶着状态持续1个多月,午间铃声换过2次了,王俊凯的追求行为却始终如一。


承接夏秋的一场暴雨浇下来,淋得一群毫无防备的学生仔四处乱窜。正值午休时分,很快整个世界只剩狼狈倾斜的水帘。


广播站新招的女同学是王家卫的忠实影迷,午休前20分钟,墙上的喇叭经常传出王导电影的音乐。


雨势渐大,王源撑着黑伞走到教学楼下才听清,是花样年华经典配乐Yumeji's Theme,收伞时他发了会儿呆,旁边橙色瓷砖的柱子后转出一人,含笑的声音低沉。


“好巧啊。”


什么好巧,装得跟真的似的。王源对王俊凯特意制造的“偶遇”已见怪不怪,一中新校区占地面积虽大,有心还是轻易能够碰面。这不,中午他等了很久才去食堂用餐,一般学生在这之前就回寝室休息了,但王俊凯偏不。


王源面上波澜不惊,随口回一句,吃了没。那瞥过去的眼神带了点冷淡。王俊凯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


这人刘海和鬓角被雨水打湿,服帖地黏着皮肤。王俊凯就移不开眼了,直直盯着。王源听不到回应,又看他一眼,不料与之对视,对方的手几乎在同时伸来,轻轻拨开微湿的头发,指尖接触到他的脸。王源微愣,心脏犹如失重般下沉。


穿着夏季校服的男生表情无恙,用手腕擦拭他脸上的湿气。


揩一把而已。


但那瞬间王源的神情复杂难辨,像是方寸大乱,抑或难以承受。


大雨滂沱,婉转缠绵的音符飘在上空。


王俊凯牵牵嘴角:“等你好久。”


王源无语片刻,嘴硬怼回去,没人让你等啊。为什么那语气活像他们约好在此处见面一样?


冷言冷语尚且打击不了积极性,王俊凯笑了下,仍靠着柱子,上身歪斜,收回来的手插进裤兜,完全掌握偶像剧男主的精髓。


“没什么,我乐意。”


王源看向别处,欲找借口离去。


王俊凯抢先一步说道:“这周末有空么?文化中心有个音乐会,听说你对这方面感兴趣。”


原本望着外面倾盆大雨的王源转过来打量面前的男孩,半晌,答非所问:“你是不是不跟我在一起就不死心了。”


这话王俊凯嚼着嚼着品出一点怪味。


“好吧。”王源接道。


好吧?好吧什么?王俊凯挑眉,难得没有被心中急速飙升的亢奋所迷惑,从心上人略显无奈的神情中,察觉出了什么。


但这个诱惑太大了,他知道自己会忍不住接受。


果然,王源说:“我们约法三章。”


王俊凯眼睛更显明亮,嘴角甚至微微上翘。王源见状忽然心情复杂起来,该如何解释,确实他是控制不住沦陷,对方只算尚未长大的小毛孩,而他身为成年人,理应约束自己的行为。


理应。情感本就无理可应。


王医生三根手指朝天。


“一、交往期间不能向第三者透露半分你我关系。”


“二、交往期间不得过问对方隐私和个人信息,除非主动告知。”


“三、违反一和二我们就切。”


听罢,王俊凯沉默良久才问:“还有吗?”


在他貌似沉思的过程中,王源有过几秒犹豫,可能对方会被这般苛刻的条件吓退,但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反应?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态,王源忽然不忍直面王俊凯平静的表情。


“没有了是吧。我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么?王源没问,眼角余光瞥见男孩朝自己逼近,然后腰间一紧。


王俊凯凑到他面前,扯出一个笑,目光熠熠。


“请多指教,王医生。”


啊,真的是,太像puppy了。王源禁不住抬手摸摸他的脑袋,笑意犹如被病毒传染。两人躲在柱子一侧,凝视彼此,王俊凯身后是掩盖一切的蓬勃的雨声。


最后音乐会倒是没去成,因为王源拒绝了,说还不如去逛街看电影,像普通情侣那般约会不好吗?


怎么会不好,王俊凯巴不得。原本就是制造相处机会,没料幸福来得就像龙卷风啊。


 


“不会是在做梦吧……”


周末,远远映入眼帘的广场边上的石墩坐着的年轻恋人,王俊凯呼吸一窒,不觉呢喃出声,随即捂脸感叹,天哪穿着私服的王医生好性感啊。


换别人只能算普通的服装到了他身上活生生穿出时尚感,但本人毫无知觉,更甚放肆地伸展牛仔裤裹紧的细瘦长腿,低头摆弄手机,别有用心的人经过故意踢到他的脚才引得他抬头,这下当然瞥见正走来的王俊凯。


诶,消息已发出,来不及撤回。王源等得无聊,说曹操曹操到。


王源踢着短靴走近才注意到他家曹操身姿挺拔,但衣品一言难尽。


“……”


“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快迟到了。”


“啊,抱歉,我睡晚了……”


王源略带意外地看他一眼,正常来说一般人都会选择客观原因作为借口来逃避自身责任,比如堵车或者家人临时交付的任务,这孩子还真实诚,想着忍不住一笑,当初不也就是被这性格吸引住的么?因此才会马失前蹄和对方滚上床以至于引发一系列后续。不过此时追究过去已经没有意义,他们现在处于交往关系。


旁边直白露骨的视线太难忽略,王源与之目光相接,心底浮起异样感,难为情似的看向别处,越过他走到取票机前。王俊凯满载而归,捧着巨桶爆米花和2杯可乐上阶梯差点没平衡好,落座方后知后觉,选的这角落位置不怪他多想。


不,医生那么正直,肯定不是自己想象的企图做点什么。王俊凯很快自我否定。


隔壁王源不知他短时间内经过几个回合的思想博弈,扫了眼扶手,沉默片刻忍不住开口,语气凉浸浸。


“果然还小啊,这么喜欢吃爆米花。”


“嗯?医生不爱吃?”


王源:“……”


“那好吧,下次我买单人份。”


“没呢,喜欢着呢。”敢情还遗憾上了。王源就差没翻白眼,气鼓鼓说完,装模作样抓一大把,往嘴里塞。


“别光吃,喝点可乐中和一下。”


天知道爆米花和可乐能中和什么?现在的学生上网都浏览些什么呢。王源心里好一顿吐槽,仗着影厅阴暗嚼出咔擦咔擦声。


难得约会,王俊凯不愿浪费此番良机,低声与他交流。


“医生觉得凶手是谁?”


“不知道啊。”他得承认自己不是个及格观众,开场15分钟压根没认真看。


“医生别光顾着吃啊。”


言下之意给他面子吃他买的东西还成自己的错了,王源气哼哼翘腿,上身往反方向歪斜,托着脑袋装作观看剧情。


“医生为什么不说话,生气了吗?”


“没有。”


居然发现了,还不算太离谱,但细究起来,他没多气,只为小男友的不解风情别扭一下下,而已。没错,这是身为年长一方的风度。


“你要喜欢就继续吃吧。”


“…………”算了还是别理他了,免得气出心梗,看戏看戏。


王俊凯说着捏着2颗放到王源嘴边,后者当真哭笑不得,还是选择张嘴含住了。那手主人缩回去又一次迟钝地发现症结。


靠,他是猪,别的情侣皆恨不得黏一起,他倒好,制造这么大障碍物,这绝对会成为人生中的败笔。


约莫十分钟后,王源嘴馋起来,头也没转伸手去够,没想摸到不一样的东西。那“玩意儿”一把抓住他的手,继而插进指缝扣得死紧。


喂……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王源有些糊涂,转眼依稀可见那盈盈笑意,定睛一看原来这家伙把爆米花桶扔地上了,当即就像被看穿,输了气势。想借机亲热的时候塞来一桶爆米花,等他想认真看戏又来牵手这一套,王源内心上演教科书式傲娇了,使劲往回抽手。


就不给牵咋的!


吃,让你吃,和爆米花过下去吧你!


就差没把这几句凿额头。


几番拉扯过后,对方放弃一般任他挣扎,那点逗弄心思再起,王源瞥眼,却见身边这小鬼轻轻将吻印在自己的手背。


那瞬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立敬礼了,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被个小屁孩撩到心里发痒,丢脸的同时又觉滋味怪好的。哦,不过王俊凯也不是第一次打直球,他只是还没习惯类似磨人的突袭,即便做过心理建设,真正发生时还是躲不开靶心。


后来电影没看多少,他们在放映厅最后排交换一个又长又湿、夹带甜味的吻,气氛刚好,分开时呼吸喷在唇边,下面顺理成章起了反应。王俊凯还想继续,被王源抬手挡住,那话一出便更蠢蠢欲动、想入非非。


王源说回去再亲不是敷衍或缓兵之计,而是真切想要一场彻底的、酣畅淋漓的忘我放纵,渴望到甚至在进门后见王俊凯恢复平静的样子出言挑逗。


“怎么,怕了啊?”


从大学考到本市就一直租用的单身公寓位于旧城区,离学校不远,到现在的高中实习后工作日他都住宿。居民楼仅4层高,连电梯都没有,他住3楼,上去时王源走在前面,被后边的人捏住腰掐了几把。王俊凯回想起那反应就觉得好笑,王医生总是一脸高冷,面对自己却不那么冷冰冰了。


要说怕那倒不至于,只是有点紧张,加上忙着打量男朋友的小世界,一时忘乎所以。这种踏入对方私人领域的兴奋没有亲身经历无法体会。


虽然不大但很干净,看得出闲暇没少打扫清洁,就是物品摆放乱了点,跳蚤市场淘的长条沙发几乎将整个房间割裂成两半,刚收下来没来得及叠好的散发清新气味的衣物堆放在上面,小小茶几上杂志凌乱摊开。


说不大还算客气,王源当时穷学生一个,哪里住得起高档公寓,等现在有了些积蓄又懒得搬了。追究起来还有别的原因,家那边需要他寄钱回去,而他念旧。


见人不说话只是眼光四处乱瞟,王源担心王俊凯不适应这样窄小陈旧的房子,就想要不还是出去开房算了。王俊凯平时穿校服看不太出来,但这么几番接触,眼不瞎的都知道他穿着讲究,不会搭倒是真的。


王源另做打算的同时不忘嫌弃一下下,可他冤枉人了。王俊凯并非介意地方小,相反,是太过雀跃。


王俊凯对王源知之甚少,没想到约会第一天就被邀请回家。


这叫他怎么冷静得下来?


 


4.


人类这种神奇生物,常处于口是心非状态,但往往,情浓意切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够明了。


复又拾起的钥匙被夺过,王俊凯将它们随手扔到沙发。


“这里有你的味道,特别温暖。”


“什么?我有味道吗?”不会吧,他平时很注意个人卫生啊。


王俊凯失笑:“我说的这房间全是医生的气息。”


思索片刻,王源沉吟道:“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医生啊?”


“啊?”王俊凯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应。


“正常来说,我们在交往了,叫名字才对吧。”


“哦……哦,是这样没错。”


“所以你别老是医生医生那么叫了,太生分了点,学校里另说。”


“那要叫什么?”


“你喜欢啊。”


“同事都叫你全名吧。”


“也有些喊王老师。”


“比较熟的朋友呢?”


“一般直呼其名。”


“家人呢?”


王源语气微顿:“小源,源仔,都有。”


“那,源源?”


“很少人这么叫。”其实这样喊的人已经断交。


“那行吧,就源源了。”


“……”


“怎么。”


王源禁不住侧目:“我比你大哎小朋友,这么叫合适么?”


“是你说我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啊,我就喜欢源源,不可以么。”


这话听着怪怪的啊。王源琢磨了一会儿,耳根染上一层粉红。


“再说,”王俊凯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目光如炬,“你比我大?”


“可不是……?”哪里不对么?


眼看王俊凯面带微笑逼近,王源下意识退了半步,踩中遥控器,电视传出的声音打破一室安静。


现在这情况比较诡异,离干柴烈火还差几步,但都把人带回家准备上床了,为什么还要提议不如坐下看电视?早知道直接在电影院附近找个酒店得了,可是这么一来王源肉疼啊,况且出门前还特意打扫一番。但如果进门就开干,那会显得更像打炮吧?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王俊凯动了。


他弯腰按下电源键。


他直起上身往前一步。


那眼里烧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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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后好久才回过神,王源回想开始王俊凯说的那话,来龙去脉倒是其次,就想让他说点好听的。王俊凯何其认真一人,尤其对待感情这回事,虽然只是个高中生,但他态度正经到完全不像刚刚床上那人。


奇妙,王俊凯真神奇。王源趴在床尾,托着腮一脸慵懒,而王俊凯忙前忙后,拿了热毛巾要给他擦身。


王源说:“不用了吧,我休息够就去洗澡。”


“那把床套换换?干净的放哪里了?”


“你歇歇行吧,不累吗?”


“可是都弄脏了,躺着不难受吗?”


“你刚压我身上还更难受。”


王俊凯难得挪开视线,还挠挠脸。王源又觉新奇。


“怎么,做完才来害羞。”


“谁害羞了,你还哭了。”


“那叫生理性盐水,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干嘛不接着说?”


切,明知故问。看把你能的,发育好了不起啊。王源决定挫挫这小子锐气。


“给我等着,下次我不干得你喊爹我名字倒过来写。”


王俊凯一脸茫然:“什么,你还想着干我?”


那语气太明显,就是瞧不起他体力比他差,王源还真不信了。谁上谁下不重要——而且不是谁干谁的问题,是他和王俊凯做爱,或者说上床吧,也行,都一个意思——关键是王俊凯那一脸嘚瑟,王源看着窝火。


哎,不过,王俊凯还真是天赋异禀啊。转念一想,完了,才做两次就五迷三道的,不行,他还非要套话了。


“那么说,你早有预谋?”


“啊?”


“你自己说的啊,第一次见我,听那意思?”


“瞎琢磨什么呢。”


王俊凯在他身边倒下,惹来一个侧目。


王源心道,这会儿又不洁癖了。


“哈,你以为那是初遇。”


 


人生中可能有不同的一见钟情,但情窦初开只有一次,两者结合所产生的化学反应非同凡响。


王俊凯深受其害。


同学见不得好好一年轻小伙这样消沉,强行拉着他参加课余活动,理由正当,可动机不纯。王俊凯闲着没事,放学就跟着去了,路上没忍住吐槽。


“当我不知道你们正选受伤拉我来充数啊?”


“那你可就把我想太卑鄙了。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吗?”


同行的还有隔壁班的校队成员,闻言当即附议。那李同学不乐意了,箍住王俊凯脖子非要他收回。两人玩闹起来,很不巧隔壁班男同学正拿着球拍颠球玩儿,一个没注意被撞到胳膊,乒乓球拍脱手飞了出去,掉进旁边的房子里。


说是房子不大准确,教学楼通往体育馆必经医务室,这处便是学生处理小病小痛之地。球拍掉进医务室的办公室里,三人面面相觑。


此时一身穿白大褂的年轻人走到窗边,手里正是那块球拍。


“怎么,看我不顺眼拿这玩意儿砸我啊。”这人表情显然是开玩笑。


“不不不……怪他们,刚闹得我没拿稳,哈哈。”


“以后小心点,这东西砸脑袋上问题可大可小。”


“是是是。”


“喏,来拿。”


回话的男同学还没动,王俊凯抢先跨过绿化带,站在排水渠上接过东西,这下才看清白大褂的铭牌。


原来叫王源。


居然和自己同姓,这也太巧了。


魂牵梦萦半个月遍寻不获的人如今就在眼前,王俊凯做深呼吸,禁不住目光与之对视。对方也在打量他,兴许觉得眼熟,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便转身了。


那瞬间,脑海只剩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就这么远离。王俊凯浮夸一叫,接着球拍啪一声再次掉在里面的地板上。


身后两同伴不忍直视地捂住眼。


王俊凯面对王医生投来不解的眼神,讪笑:“抱歉,可以麻烦你再捡一遍么。”


王源失笑,沿路返回,弯腰时衬衫下垂,结实胸膛隐约可见,直起上身已经扬起一个友好的微笑。


“拿稳了。”


王俊凯仿佛被看穿一般,忙去接,有意无意,用力抓了一把对方的手,立马盯住他的眼睛。


戴着平光眼镜的王医生温柔可亲,并未察觉此等小心思。


王俊凯望着他的背影愣了几秒才走,搓着手指若有所思。


这是王源以为的初次见面,实则不然,早在开学王俊凯就对他印象深刻。


那时正值炎夏,王源拎着行李到教师宿舍报道,不幸的是当天箱子轮坏掉了,行李箱上面还绑着好几个大包,卡在一个不低的台阶过不去。


王俊凯就是这时候路过,其实最先注意到的是这人光洁修长的脖子,继而被那颗黑痣吸引了目光。诶,居然有人跟他一样颈后有颗痣。这么一分神站在王源后面没动,然后才发现对方陷入困境,王俊凯二话不说上前伸出援手。


其时阳光刺眼,加之已汗流浃背,王源无暇顾及其他,只想尽快到达目的地。


王俊凯把他送到宿舍楼下,一路无话。近看这人长得更是水灵,皮肤嫩白,五官精致,一双杏眼大而有神,瞥过来时不知是本就性格冷淡,还是疲惫过度,有点爱答不理,可王俊凯就喜欢这调调,每每接触都感觉心尖发痒。


居然居然,有这么多的令人意外的重合,叠在一起就成了缘分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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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葫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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